
编者按:这是一篇毛主席接见基辛格的谈话纪要,谈及到了苏联、台湾、日本等棘手的问题,时年毛主席82岁。
【与会者: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乔冠华、黄镇、王海容、唐闻生、章含之、基辛格博士、布什(老布什)、洛德】

从左至右:基辛格、周恩来、毛泽东
基辛格:我看主席这次比上次好得多了。
毛泽东:看起来是这样,实际上上帝给我下了请帖。(转头朝洛德说话〕你真年轻。
毛泽东:他也反对杜勒斯
洛德:我渐渐老了。
毛泽东:在坐的要属我最老了。
周恩来:我是第二老的。
毛泽东:当年英军有人反对你们国家独立。蒙哥马利反对你们政策的人士之一。
基辛格:是的。
毛泽东:他也反对杜勒斯的政策。不过,他大概不会再反对你们了。当时,你们也反对我们,我们也反对你们。所以我们彼此是敌人(大笑)。
基辛格:以前的敌人。
毛泽东:现在我们的关系说是叫做什么Friendship(友谊)。
基辛格:这是我们的感想。
毛泽东:也正是我说的。
基辛格:我对周总理说过,我们还没跟其他国家会谈得像跟你们会谈时,这般的坦白和开放。
毛泽东:不要讲假话,不要搞鬼。你的文件我们是不偷的。你故意放到那里试试看嘛。我们也不搞窃听器那一套,搞那些小动作没用,有些大动作也没用。我跟你们的一个记者Edgarsnow谈过,我说你们的中央情报局大事也不行,不管用。
基辛格:这确实是真的。我们的经验是这样的。
毛泽东:因为,当你们下令时,譬如说,你们的总统下令,你需要关于某些问题的信息,情报单位的报告却像雪片般飞来。我们也有情报局,情形也一样。他们做得不好(周恩来在一旁笑了),例如,他们就不了解林彪(周继续笑着)。同样的,他们也不知道你想来中国。
毛泽东:你的事情干得好,到处飞。你是燕子,还是鸽子?越南可以算是基本解决了。
基辛格:我们感觉是这样,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走向平静的过渡时期。
毛泽东:对的。
基辛格:基本问题都解决了。
毛泽东:我们也需要嘛。你们的总统坐在这里讲的(手指基的座位),我们两家出于需要,所以就这样,(把两只手握在一起) HANDINHAND(手携手)。
基辛格:是的,我们都面对一样的危险。有时我们可能会用不同的方法,但目标是一样的。
毛泽东:这就好。只要目标相同,我们也不损害你们,你们也不损害我们,共同对付一个王八蛋!实际上是这样。有时候我们也要批你们一回,你们也要批我们一回。你们总统说是叫“思想力量”的“影响”。就是说,“共产党去你的吧!共产主义去你的吧!”我们就说,“帝国主义去你的吧!”有时我们也要讲点呢,不讲不行呢。
基辛格:我认为我们双方应该忠于各自的基本原则,实际上如果双方讲同样一个调子,只会使局势混乱。我对总理说过,在欧洲,你们出于自己的原则,可以讲得比我们更坚定。
毛泽东:我们希望你们跟欧洲、跟日本合作。有些事情吵吵闹闹可以,但是根本上要合作啊。
基辛格:主席先生,从我们这方面说,你们和我们之间虽然有时要进行批评,但我们仍要同你们协调行动。我们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参与企图孤立你们的行动。至于日本和欧洲,我们同意在一切实质问题上要同他们合作,但目前欧洲的领导很弱。
毛泽东:他们不团结。
基辛格:不团结,而且不象你们那样有远见。当他们面临危险的时候,他们总想不费力气就使危险消失。
周恩来(对毛):帮助蓬皮杜,他(指基辛格)同意。
基辛格:我们正在尽量这样做,回去后我们要争取做得更多。
毛泽东:现在蓬皮杜受到威胁,就是那个社会党和共产党联合起来顶他。
基辛格:两家联合。
毛泽东:两家联合,苏联想要共产党登台。那个共产党我不喜欢,就象你们的共产党我也不喜欢一样。我喜欢你们,不喜欢你们的共产党。(基笑) 你们西方历来有条政策,两次世界大战开始都是推动德国打俄国。
基辛格:但是,推动俄国打中国不是我们的政策。因为如果在中国爆发战争,对我们来说,其危险性和在欧洲爆发战争一样。
毛泽东:我正是要讲这句话:是不是你们现在是推动西德跟俄国讲和,然后又推俄国向东进。我怀疑整个西方有这么一条路线。向东,主要向我们,而且向日本,也有一部分向你们,在太平洋和印度洋。
基辛格:我们并不赞成德国的政策。我们宁愿德国的反对党上台,德国的反对党不奉行这个政策。
毛泽东:我跟一个外国朋友谈过,我说要搞一条横线,就是纬度,美国,日本、中国、巴基斯坦、伊朗、土耳其、欧洲。
基辛格:我曾告诉过总理,你们的行动方式要比我们直截了当和英勇一些。我们有时要采用复杂的方法,这是由于国内的形势所造成 的。
毛泽东:英文什么叫做行动方式啊?
沈若云:Modeofacton(行动方式)。
基辛格:不管公众舆论如何,我们对基本目标会有决断的。如果 称霸的意图活跃起来,那末真正的危险会发展。不管哪里有这种意图,我们肯定都将予以抗衡。总统曾对主席说过,我们这样做是为了 我们本身的利益,而不是为了对别的任何人表示善意。
毛泽东:你说的这个是老实话。
基辛格:这是我们的立场。(〔毛泽东开始抽雪茄,并试着递雪茄给基辛格和洛德,洛德表示他不抽烟)
基辛格:我们并未计划在未来四年大量裁减驻扎在欧洲的美军。(毛泽东望向周恩来)
周恩来:说到裁军,你的意思是最多裁百分之十到十五。
基辛格:完全正确。
毛泽东:美国在欧洲的驻军有多少?他们大都是导弹部队吧。
周恩来:大概在三十至三十五万间,包括地中海的驻军。
毛泽东:这大概不包括海军在内。
基辛格:不包括海军。在欧洲中部约有二十七万五千人,但这不含部署在地中海的第六舰队。
毛泽东:你们部署在亚洲和太平洋的军队散布很广。你们在南朝有军队,我听说大约有三十万人。
基辛格:大约四万。
毛泽东:蒋介石那儿大约有八到九千人。
周恩来:在台湾吧。
毛泽东:听说日本还有两地驻军,四万人在琉球、二至三万人在 日本本土。我不知道菲律宾有多少美军,但现在越南的美军只有一万多人。
基辛格:但他们很快都会撤回。
毛泽东:对,我听说你们在泰国有四万人。
基辛格:对的。但主席你刚才说的大都是空军部队,所以恐怕不能光以人数衡量。
毛泽东:你们也有地面部队,例如在南朝鲜。
基辛格:我们在南朝鲜确有地面部队。
毛泽东:你经过日本时,最好多花点时间和他们会谈。你只和他们谈一天,他们的面子很挂不住。
基辛格:主席,我们希望此行的重点是北京的会谈。稍后我会单独再去一趟东京。
毛泽东:很好。对他们说清楚些。你知道日本对苏联的感觉也不是很好。
基辛格:他们有点爱恨交加。
毛泽东:(比手势)一句话,这是日本田中首相告诉周总理的,苏联做的事就像看到有人要上吊,就立刻把人家脚下的椅子抽走。
基辛格:是的。
毛泽东:也可以这么说,他们未发一枪一弹就抢了一大片土地。(周恩来轻轻的笑了)他们抢了蒙古人民共和国,他们抢了一半的新疆和东北的满洲,还说这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基辛格:他们还夺走当地所有的工业。
毛泽东:对呀。他们还抢走库页岛和千岛群岛。
基辛格:日本被苏联的经济发展性所迷惑。
毛泽东:(点头)他们希望从苏联那儿拿回些什么。
基辛格:但我们将加强日本和美国关系,同时也希望和中国加强关系。
毛泽东:我们认为,要是日本和苏联加强关系,不如和美国加强关系,这样会比较好些。
基辛格:日本和苏联如果形成紧密政治关系是很危险的事。
毛泽东:这在现实上,似乎不可能成真。
周恩来:(对毛泽东)我们已经决定在双方首都设立联络办事和白宫的联系。
毛泽东:(对周恩来)重要性何在?
周恩来:联络办事处将处理一般民众的交流事务。至于保密性强以及紧急事务则不包括在内,这将交由黄华大使的管道处理。
毛泽东:黄华命苦(周大笑),他在你们那干得很好,现在赶回 上海,背还扭伤。
基辛格:他返回任所时,我们会给他找个医生。
毛泽东:好啊。(周大笑)黄华好像在你们那比较安全,他一回 到上海就摔跤。
从你们总统观看中国杂技团演出开始,我想越南问题快解决了吧。还有谣传说,你也快摔跤了(笑声),对这件事,在场女士们可不太满意(笑声,尤其是女士们),有人说,如果博士垮了,我们也将没活干。
毛泽东:中国和美国贸易量少得可怜,但逐渐在增加。你要知道,中国是很穷的。
毛泽东:中国人排外得很。你们可以容纳很多民族。我们中国没 有几个外国人。你们不同的民族有多少,你们美国有六十万中国人, 而我们恐怕连六十个美国人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你们研究一下吧。从来就不喜欢外国人。包括日本人也很少。印度人一个都没有。
周恩来:非常少。
基辛格:这是因为历史上你们同外国人打交道不幸运。
毛泽东:有这么点理由。恐怕过去一百年,主要是八国联军,后来日本人占领中国十三年,占领大部分领土。他们过去占领中国领土不算,占领了北京还要赔偿。
基辛格:是的,还有治外法权。
毛泽东:治外法权,多哩!现在我们对日本,不要它赔偿。没法算,谁也算不清。赔不起。
周恩来:一赔就要增加人民负担。
毛泽东:只有以这种方法我们才能消除敌意,改善两国人民之间的关系;要化解中日人民间的敌意比化解你我之间的敌意困难。
基辛格:是的,美国人民对中国人民没有任何敌意,相反的,我们之间现在只有一个判断性问题。
毛泽东:对。
基辛格:未来几年我们将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一个强大的利益共 同体很快就会开始运作。
毛泽东:是吗?
基辛格:在中国和美国之间。
毛泽东:你所谓的利益共同体是什么?是指台湾?
基辛格:是指其他有这种意向的国家。
周恩来:你是指苏联?
基辛格:我是指苏联。
周恩来:沈小姐了解你说的意思。
毛泽东:(看着翻译沈若云)这个人的英文能力很好。(对周恩 来说)她是谁?
周恩来:她是沈若云。
毛泽东:我们的翻译实在太少了。
基辛格:不过,我们遇到的翻译,他们都做得很称职。
毛泽东:你遇到的翻译和我们现在的翻译现在只有二、三十岁, 如果他们老了以后,就无法翻译像现在这么好了。
周恩来:我们应该送一些人出国。
毛泽东:我们应该送一些像这样高的小孩(用手比了一下)出国,年龄不要太大。
基辛格:我们准备设立一些人员交换计划,让你们送学生到美国。
毛泽东:一百个学生当中如果有十个人学好外语,那就非常成功,即使有十多个学生不想回国,例如一些女孩想留在美国,那也没关系,因为你们美国人不像中国人那么排外。过去,中国到外国却不肯学当地语言,(看着翻译唐闻生)她的祖父母就拒绝学英语。他们就是这么顽固。你知道中国人是非常顽固和保守。许多老一代华侨不肯说当地语言,但年轻一代好多了。
毛泽东:(比个手势并指着他的书)假如苏联丢了炸弹并杀死三十岁以上的中国人,那将会帮我们解决问题,因为像我一样的老人不会学英文,我们只会读中文,我大部分的书是中文,只有少数的字典是外文,其他大部分的书是中文。
基辛格:主席现在正在学英文吗?
毛泽东:我听说外面传说我正在学英文,我不在意这些传闻,它们都是假的,我认识几个英文单词,但不懂文法。
唐闻生:主席发明了一个英文字。
毛泽东:是的,我发明了一个英文辞汇——纸老虎。
基辛格:纸老虎。对了,那是指我们。(笑)
毛泽东:假如俄国攻击中国,我现在告诉你我们将采用游击战和持久战,我们会让他们到任何想到的地方。(周恩来笑了)他们想到黄河流域,那好啊!很好啊。(笑)假如他们进一步到长江流域,那也不坏啊。
基辛格:不过,如果他们使用炸弹而不派兵呢?(笑)
毛泽东:我们要怎么办?也许你可以组成一个委员会去研究这个问题,我们将让他们猛攻一番,而他们将损失许多资源。他们说他们是社会主义者,我们也是社会主义者,那么苏联进攻中国就是社会主义者攻击社会主义者。
基辛格:假如他们攻击中国,我们肯定会基于我们的理由反对他们。
毛泽东:但是你的人民并未觉醒,欧洲和你们都会认为祸水流向中国将是一件好事。
基辛格:欧洲想什么我无法判断,他们不会做任何事,因为他们 基本上与此事无关。我们考虑的是假如苏联占领中国,将影响其他国家的安全并造成我们的孤立。
毛泽东:(笑)那会怎样?因为自从深陷越南后,你们遭遇这么多的困难,你想如果苏联深陷在中国,他们会感到舒服吗?
基辛格:苏联?
唐闻生:苏联。
毛泽东:那时候你们可以让苏联深陷在中国,半年、一年、两 年、三年或四年,戳苏联的背后,那时候你们的口号将是寻求和平, 你们将以和平之名瓦解社会主义帝国,也许你们将以作生意帮助他们,并向他们表示可以提供一切协助反对中国。
基辛格:主席先生,我们了解彼此的意图实在非常重要,我们绝对不会联手攻击中国。
毛泽东:(打断基的谈话)不,不是这样,你正在进行的目标是瓦解苏联。
基辛格:那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笑)
毛泽东:(用两手作势)苏联的目标是占领欧亚两个大陆。
基辛格:我们希望吓阻苏联的攻击,而不是击败他,我们希望阻止他。(周恩来看表)
毛泽东:世事难料,我们宁愿事情如此发展,这样的发展对世界来说比较好。
基辛格:哪种方式?
毛泽东:那就是苏联进攻中国并且被击败,我们必须作最坏的考虑。
基辛格:那是你的必然性推论。
毛泽东:无论如何,老天已经送给我一封邀请函。
基辛格:我真的发现主席今年气色比去年好。
毛泽东:是的,我的情况比去年好。请代我向尼克松总统致意, 同时也向尼克松夫人致意,很抱歉无法与她及罗杰国务卿见面。
基辛格:我一定会转达。
毛泽东:我们现在来讨论讨论台湾问题。美国跟我们的关系,应当和我们与台湾之间的关系分开来处理。
基辛格:原则上……
毛泽东:只要你们跟台湾切断外交关系,就可以来解决我们两国之间的外交关系问题。这跟我们和日本之间的处理方式是一样的。至于我们跟台湾的关系,就相当的复杂。我看没办法和平解决。都是一伙儿反革命分子,怎么会跟我们合作?我说我们可以暂时不要台湾,过一百年再去管他。对世事不要太急。有什么好急的呢?那只不过是个千把万人口的小岛罢了。
周恩来:他们现在有一千六百万人。
毛泽东:至于你们跟我们的关系,我想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处理。
基辛格:我相信是这样。我们应该会快得多。
毛泽东:不过这是你们自己要决定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催你们。要是你们觉得有必要,我们就配合。如果你们觉得现在还不行,那我们也可以缓一点。
基辛格:在我们而言,我们希望能够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困难在于我们不能马上就切断与台湾的关系。有几个理由,而这些理由全都跟我们的国内情势有关。我跟总理说过,我们希望在一九七六年之前,或者在一九七六年期间完成这个程序。所以,我们要找到某种方式,来建立外交关系,也可以当作贵我加强关系的象征, 因为就技术层面来说,联络处用处非常大。
毛泽东:这是可以的。
基辛格:什么可以?
毛泽东:可以照现在的办法来做,因为现在你们还需要台湾。
基辛格:这不是需不需要台湾的问题,而是实际上可不可行的问题。
毛泽东:都一样(大笑)。我们现在对香港也不急(大笑)。我们甚至不会碰澳门。如果我们真的想要碰澳门,顶多也只碰一点点。因为葡萄牙从明朝就开始紧紧地掌控着澳门(大笑)。赫鲁晓夫也骂过我,说为什么我们连香港和澳门都不要 。而且我也跟日本说过,我们不只赞同他们(日本)要求(苏联)归还北方四岛,而且还 包括历史上,苏联自中国割去的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土地。
基辛格:主席,我觉得外交关系上的问题就是这个。在台湾问题上,我想我们都很了解各自的立场。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而且联络处也发挥了应有的功能。所以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是不是都认为,或者在某一个程度上认为,应该象征性地显示,中美关系在各方面说来都是正常的。果真如此,我们就应该想个办法来做,不过这不是非做不可。
毛泽东:我们也有和苏联与印度建交啊,不过关系也不怎么样。甚至还没有我们与你们的关系好。所以这不是很重要。整个国际情势才真的重要。
基辛格:我完全同意主席的说法,也同意我们必须彼此了解,我相信我们对彼此都有实质的了解。
毛泽东:我们联络处主任已经跟你们说过大原则,也提过当年乔 治·华盛顿反抗英国的故事。
基辛格:对,他在几个星期之前对我作过精彩的演说,我以前也 从总理那里听过。
毛泽东:那套说法可以不用再提了。我们现在有一个矛盾:一方面,我们一直支持阿拉伯国家反对以色列的建国运动,另一方面,我们必须对美国在当地阻止苏联的做法表示欢迎,以免苏联控制中东地带。我们黄镇大使提过我们支持阿拉伯世界,不过他不了解阻止苏联势力扩张的重要性。
基辛格:嗯,我那时的说法让他很惊讶,而他也重述了联合国的官式立场(大笑)。而我了解你们必须公开地采取某些立场。这些并不违反我们的共同立场。不过,事实上,我们会进一步解决中东问题,但我们也想显示这不是因为苏联施压才使然。所以,每当苏俄施压,我们必须抗拒,除了争执本身有其优点之外,我们可说是为了抗拒而抗拒。然后当我们击败他们时,我们甚至有可能朝同样的方向前进,我们不是反对阿拉伯国家的想法,我们只是反对借着苏联施压来实现他们的愿望。
毛泽东:没错。
基辛格:而且我们现在的策略正是如此。
毛泽东:下次你再到中国来,除了政治,还可以同我谈一点哲学。
基辛格:我很乐意,主席先生。哲学研究是我的初恋。
毛泽东:或许当了国务卿后就比较难研究哲学了。
基辛格:是的。
毛泽东:赫鲁晓夫说我们像是好斗的公鸡。
基辛格:他一九五九年到这里访问时,不太成功。
毛泽东:我们在一九五八年决裂。他们一九五八年想要控制中国海岸和中国军港时,我们开始失和。我和他们、他们的大使讨论的时候,我差一点拍桌子,我骂了他一顿。(笑)在莫斯科报告后,赫鲁晓夫就来了。当时,赫鲁晓夫提出联合舰队的构想,就是苏联和中国共组一个联合海军舰队。那就是他说的。那时候,他口气还很大,因为他见过当时的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将军:就沾了点所谓的“戴维营精神”。他在北京同我夸口,说他认识美国总统,讲到艾森豪威尔总统时还说了两个英文字,说他是“我的朋友”(myfriend)。(问布鲁 斯大使;你知道这回事吗?)
布鲁斯:不,我从不知道这回事。
毛泽东:还有一些消息。从此以后,赫鲁晓夫没有再来过。但他曾到过海参崴,他是从中国到海参巍的。
周恩来:他在那里发表了一篇反中国的演讲。
毛泽东:现在的苏联领导人没有一个到过像海参崴那么远的东边。柯西金自己说过,他对西伯利亚的事情不太清楚。(中方查看时间)
周恩来:已经两个半小时了。
毛泽东:我本来还想同你谈另外一个问题。不过今天我们好像谈得太久了。超过两个半钟头。我们占用了原本为别的活动安排的时间。我想讨论的是,我很怀疑,如果民主党掌权,他们会采用孤立主义。
基辛格: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主席先生。我认为目前的知识分子和一些民主党,可能会走向孤立主义。不过,现实状况会让他们了解,我们目前的政策就是唯一的选择。目前我还不知道,在他们了解这点以前会产生多大伤害,还有,他们是否将继续同样错综复杂的战术。但是我想,他们不会偏离现在的轨道。
毛泽东:那你和我似乎是同一类的。我们好像多少都有点疑神疑鬼的。
基辛格:我是怀疑,我对某些领袖也有些疑问。但是我想形势所需,使我们只有回到我们现在在进行的政策。不过,主席先生,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应该趁着大家都还在位,而且都了解这情势的时候,尽量加强关系,不要让其他政策有机可趁。
毛泽东:这个主要从一点上就可以证明,就是主张从欧洲撤军。
基辛格:是的。
毛泽东:这是帮苏联的大忙了。
基辛格:我们将不会在我们尼克松总统任内执行。只有两种可能的情形:军队从欧洲撤退,如遇挑战,也不太愿意极为粗暴、极为迅速的解决。
毛泽东:你所说的“粗暴”意思是指可能开战。
基辛格:如果有必要,但……
毛泽东:我不喜欢你同我耍外交辞令。
基辛格:如果有必要,但是根据我们的经验,只要他们知道我们将发动战争,他们就会松手。直到现在,他们一直很怕我们。
毛泽东:因为我也认为最好不要开战。我也不喜欢战争。虽然人家都说我是个好战分子。(笑)如果你们和苏联开战,我也觉得不要。如果你们真的打,最好只用传统武器,核武器只是备用,尽量不要碰。
基辛格:我们绝对不会发动战争。
毛泽东:那就好。我听说你们以前这个方法是为了争取时间。
基辛格:我们是想争取时间,可是,我们还有另一个立场,如果苏联攻击我们刚刚讨论过的任何一个重要地区,我们要能反击。我们必须防患未然。
毛泽东:完全正确。至于苏联,他们欺弱怕强。
基辛格:主席先生,依我的经验,她们并不十分软弱。她们也不按照主席的劝告行事。
毛泽东:你知道我浑身都是病。我很快就会上天堂了。
基辛格:不会的。
毛泽东:快了。我已经收到上帝的邀请函了。
基辛格:我希望你还要很长一段日子才会接受邀请。
毛泽东:我接受博士(医生,一语双关)的嘱咐。
基辛格:多谢。(美国)总统非常希望能够访问中国,也非常希望有机会能和毛主席见面。
毛泽东:我们诚挚地邀请他来访。
基辛格:我们非常重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关系。
毛泽东:是蛮重要的,但没那么重要。(用手指作手势)。你们是这个(两只手指中间空间比较大),我们是这个(两只手指中间空间比较小);你们有原子弹, 我们没有。
基辛格:是的,但是主席过去常说,军事力量不是唯一决定性的因素。
毛泽东:副总理邓小平说过,小米加步枪。
基辛格:我们有一些共同的敌人。
毛泽东:是的。
基辛格:你用英文说,也写下来了。能不能把这给我?
毛泽东:好。(他把他写下的便条递给基辛格)。
基辛格:我看主席学习英文大有进步。我说到,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毛泽东:不。(把两只手指握得很近)。所以你们和他起了争执。(指著副总理邓小平)
基辛格:目标是一样的,只是方法有意见。
毛泽东:昨天,你们和邓副总理争执的时候,你说到,美国对中国无所求,中国对美国也无所求。我的看法是,这种说法一部分是对的,一部分是错的。小问题是台湾,大问题是全世界。(开始咳嗽,护士趋前帮助他)要是无论哪一边对另外一边都无所求,你们干嘛要到北京来,我们又为什么要接待你和贵国总统?
基辛格:我们到北京来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是因为我们认为你们对世界情势的看法比我们打过交道的任何国家都要清楚,而我们和贵国若干观点一致…… 相当多。
毛泽东:那样靠不住。那些话不可靠。那些话不可靠,是因为根据你们的优先顺序, 最重要的是苏联,第二是欧洲,其次是日本。
基辛格:那并不正确。
毛泽东:我的看法就是这样。(他用手指头数)美国,苏联、欧洲、日本、中国。你看,五个(举起他的五只手指头)。
基辛格:那并不正确。
毛泽东:所以我们有争议。
基辛格:我们是有争议。苏联对我们是重大威胁,但不是最高优先。
毛泽东:这样说不对。它是个超级强权。世界上只有两个超级强权(用手指头扳数)。我们从前往后数(数著自己的手指头)美国、苏联、欧洲、日本,中国,我们排最后。美国、苏联、欧洲、日本、中国,瞧。
基辛格:我知道我几乎从不曾和毛主席意见不合,但他这一点并不正确,因为这只不过是我们优先顺序的问题而已。
毛泽东:(拍他的两个肩膀)我们认为你们做的是从我们的肩膀跳到莫斯科去,这些肩膀现在一点用都没有了。你瞧,我们排第五。我们是小拇指。
基辛格:我们在莫斯科什么都得不到。
毛泽东:但是你能在中国取得台湾。
基辛格:我们能在中国取得台湾?
毛泽东:但是你们现在有中国的台湾。
基辛格:但是我们总有一天会解决这件事情。
毛泽东:在一百年内。
基辛格:上次我到这儿毛主席是这样说的。
毛泽东:的确。
基辛格:更少。我不认为需要一百年。
毛泽东:最好它是在你们手里头。要是现在你把它送回给我,我也不要,因为现在它要不得。现在那儿有非常多的反革命份子。一百年的话,我们会要它(用手做 手势)我们将会为得到它而打仗。
基辛格:不是一百年。
毛:(用手做手势,计数)很难讲。五年、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实在难说得很。(指著天花板)等到我上天堂去见上帝,我要告诉他,现在让台湾由美国代管还比较好。
基辛格:他听到这话从毛主席嘴里说出来,肯定大吃一惊。
毛泽东:不,因为上帝(过去)保佑你,而不是我们。上帝不喜欢我们,(摇晃著他的手)因为我是个好战的军阀,同时也是个共产党。那就是为什么上帝不喜欢我。(指著三个美国人说)他喜欢你、你还有你。
基辛格:我从来没有这个荣幸遇到上帝,所以,我对这点实在不敢讲。
毛泽东:我敢讲。我已经八十二岁了。(朝著基辛格国务卿)你现在几岁啦?大概五十岁吧?
基辛格:五十一了。
毛泽东:(指著副总理邓小平)他已经七十一。(摇著他的手)我们都死了以后, 我、他(指邓)、周恩来和叶剑英,你们还都活著。瞧?我们老家伙不会做。我们不会解决这个问题。
基辛格:我想就主席稍早提到我们相对的优先顺序这件事情再谈一谈。
毛泽东:没问题。
基辛格:苏联是超强,难免要优先,我们经常要应付它。但在策略上我们要遏阻苏联扩张,所以中共对我们是策略优先。不过我们不希望利用中国当跳板,因为是死路。
毛泽东:你们已经跳到那儿了,你们也不需要我们的肩膀了。
基辛格:没有,这只是战术性阶段。总统会向您证实。
毛泽东:也请代向贵国总统问好。
基辛格:我会照办。
毛泽东:我们欢迎他来访,你有什么办法帮我治治我现在这说话不清的毛病?
基辛格:您的意思我们都懂。
毛泽东:(指著头)这儿不错,我能吃、能睡;(拍拍膝盖),这儿不灵光;不疼, 可是走路没力气。我肺也有问题。总的说来,我身子不太好。
基辛格:见到您总是很高兴。
毛泽东:你知道我是外宾的样板。
基辛格:毛主席,我看了我们两年前的对话纪录,我认为它是最深入的国际事务纪录之一,我们对它非常重视。
毛泽东:但有些事我们必须等待观察,我做的一些评估还有待客观的情势来推动。
基辛格:我认为毛主席当时的基本评估到目前为止从情势发展看来都证明是正确的,基本上我们都赞同。因为尼克森总统的辞职我们经历一段非常困难的时期, 我们不得不作一些调整。
毛泽东:我认为那是可以的,调整说得过去。
基辛格:它很重要,不过现在这些都过去了。
毛泽东:欧洲现在太软弱了。
基辛格:我同意,欧洲的确太过软弱。
毛泽东:他们怕苏联。
基辛格:他们担心苏联跟国内的情势。
毛泽东:日本在搞霸权。
基辛格:日本还不准备搞霸权。这还需要领导阶层的再一次改变。不过日本仍具有争取霸权的潜力。
毛泽东:是的。
基辛格:我认为下一代的领袖,我的学生中曾根,他是我在担任教授时的学生,那一代会比较倾向使用日本的力量。
基辛格:我们支持德国的统一,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可以防卫苏联的军事行动。不过美国是支持德国统一的。
毛泽东:我们同意这一点,你们和我们。
基辛格:我们并不担心一个统一的德国,不过在此之前苏联在欧洲的势力必须有所减弱。
毛泽东:除非和苏联打一仗,否则苏联的势力不会减弱。
基辛格:是的,但是重要的是我们必须选择适当的时机,然而在水门事件期间,我们无法这么做。这也是我们要调整的原因。
毛泽东:其实并没有必要这样处理水门事件。
基辛格:这是没有理由,没有理由的。(唐表示有些不解。)根本是毫无藉口采取这样的态度。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然而却因为一群非常短视的人,而演变成一场国家与国际的悲剧。尼克森总统是一个好总统(毛同意地点头),我还常与他联络。
毛泽东:请代我向尼克森先生致意。
基辛格:我回去后会打电话给他。
毛泽东:那么请首先代我向福特总统致意,其次再代我向尼克森先生致意。
基辛格:是我的荣幸。
毛泽东:你太忙了。
基辛格:您认为我太常旅行了?
毛泽东:我是说你太忙了,而且看来你不忙也不行。你不得不忙。当风雨来袭时, 燕子就忙了。
基辛格:我得花几天的工夫才能了解其中含意。
毛泽东:这个世界并不平静,而暴风雨-风和雨-来了。随著风雨的来临,燕子也开始忙碌了。
唐闻生:他(毛)问我英文的“燕子”怎么说,“sparrow”(麻雀)又是什么。 我说这是两种鸟。
基辛格:是的,但是我希望我们对于暴风雨的影响力,要比燕子对风雨多一些。
毛泽东:或许可能延后风雨到来的时间,但是很难阻止风雨的到来。
基辛格:不过重要的是当其来临时,能够具有最佳的地位面对,而这绝不是一件小事。我们同意您的看法,风雨正在行进之中,或是可能到来,而我们希望能以最佳的地位面对,不是躲避,而是克服。
毛泽东:就像敦克尔克(注:二次大战英国自欧陆的敦克尔克撤退其部队)?
基辛格:我们可不会那样。
毛泽东:那可不一定。你可以看出你们现在不会那个样子。
基辛格:我们将来也不会这个样子。
毛泽东:那不一定。纽约时报一名军事记者在八月时出了一本这样的书。
基辛格:谁?
唐闻生:(在与中方其他官员讨论后)我们查到以后再告诉你。
毛泽东:你认为目前在欧洲的卅万美军能够抵挡苏联的攻击吗?
基辛格:欧洲的弱点不在我们的军队,而是欧洲本身的军队。我认为以核子武器可以抵挡他们的攻击。
毛泽东:那位记者不相信美国会使用核武。
基辛格:纽约时报过去十年来一直在讨论美国遭到击败的事情。假如西欧遭到攻击, 我们当然会使用核武。我们在欧洲有七千枚核武,而那些绝不会任人掳获的。这还只是在欧洲。我们在美国更多。
毛泽东:但是有一批为数不少的美国人不相信你们会使用核武。他们不相信美国会为欧洲牺牲。
基辛格:主席先生,我们的国家才经历一段艰辛的路途,部分是因为中南半岛,部分是因为水门事件,而有许多失败主义者因此浮现。但是您若是观察我们过去五年来的作为,我们总是直接面对苏联,而苏联总是退让。我向您保证,我们的总统也会如此,如果苏联攻击欧洲,我们一定会使用核武。而苏联绝对不能相信, 否则太危险了。
毛泽东:你对核武有信心。你对你自己的军队却没有信心。
基辛格: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我们的军队数量不如苏联。这是事实。而最重要的一项事实是没有一个欧洲国家愿意建立大规模的军队。如果他们愿意,就没有问题 了。所以,我们必须订定一个符合现实的策略。
毛泽东:敦克尔克的策略也非完全不可取。
基辛格:主席先生,我们最终势必要对相互间的声明具有起码的信心。 不论是西方,还是东方,都不会有敦克尔克策略。而如果遭到攻击,一旦我们起而抵挡, 在我们动员之后,我们确信会赢得与苏联的战争。
毛泽东:(比著手势)我们采取的是敦克尔克策略,就是我们允许他们占领北京、天津、武汉以及上海,而透过这样的战术,我们将成为胜利的一方,敌人将会遭到击败。世界大战,第一次与第二次,都是这样进行的,而后来也都打赢了。
基辛格:我认为如果苏联对全球任何一个地方发动大规模攻击,美国都会立刻介入。 我也相信美国绝不会在没有打一场核战的情况下撤出欧洲。
毛泽东:这儿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你的可能性,另一个是纽约时报的。而高华德参议员六月三日在参议院的演说也谈到这一点。
基辛格:他说了些什么?
唐闻生:我们会送你一份副本。是六月三日在参议院的外交政策辩论。
基辛格:可是有什么重点?
毛泽东:他不相信欧洲。
基辛格:您必须了解,主席先生,这是大选前一年,而许多议论都是说给国内听的。 纽约时报廿年来有其一定的份量,不过错的比率也不低。
毛泽东:人家说纽约时报是由一个犹太人家族所拥有。
基辛格:是的。
毛泽东:华盛顿邮报也是如此。
基辛格:华盛顿邮报现在已不是了。(他问布什大使,后者指出葛兰姆夫人是犹太人,她是梅尔先生的女儿。)您说得没错。
毛泽东:经营者都是犹太人。这位大使(看著布什)在北京处境艰困。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布什:我今晚能来这儿,真是荣幸。我认为您很忙,没有时间接见联络办事处主任。
毛泽东:我不忙,因为我不用去管所有例行性的事务。我只看国际新闻。
基辛格:可是主席对于美国所写的东西,知道的比我还多。我不知道纽约时报记者写的那部书,还有高华德参议员的演说。
毛泽东:你没有时间。你太忙了。(看著洛德)洛德先生,你现在升官了。
洛德:是的,主席先生。
毛泽东:(向布什及洛德)你们俩都升官了。
基辛格:他(布什)还没有。他在一九八零年将会升。
毛泽东:他能当总统。
基辛格:要在一九八零年。
毛泽东:你们不晓得我的脾气。我喜欢人们骂我(提高声调并用手拍打椅子)。你们一定会说毛主席是个老官僚,这样的话,我会快一点与你们见面。而且会急著想见到你们。如果你们不骂我的话,我就不会见你们,宁愿睡大头觉。
基辛格:这对我们很为难,特别是叫你为官僚。
毛泽东:我批准(用手重击他的椅子),外国人都在我面前拍桌子。骂我的话,我只会感高兴。
基辛格:我们会考虑看看,但这对我们来讲还是很不自然。如果我们称主席是官僚的话,那一定是出自策略上的权谋。
毛泽东:但我的确是个官僚,而且还是个军阀。这是苏联给我冠上的名号,官僚是他们给我的。
基辛格:但我没有看到最近有苏联的访客来此。
毛泽东:他们每天都在骂我,每天。
基辛格:但苏联对中国的评价与我们不同。
毛泽东:(在基辛格的话还没翻译完前)因此,我接受这两个称号,军阀与官僚, 再荣幸不过。而且你们也说过我是个战争贩子及侵略者。
基辛格:我?
毛泽东:在联合国的美国。联合国通过一项美国支持的决议,宣称中国侵略朝鲜。
基辛格:那是廿五年前的事了。
毛泽东:没错,所以它和你没直接的关系。那是杜鲁门时代的事。
基辛格:是的。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们的想法已经改变了。
毛泽东:(摸摸头顶)但决议还没取消。我仍然戴著侵略者的帽子。我仍然把这视为无上的荣誉。好极了,非常好。
基辛格:那么我们不该更改联合国决议了?
毛泽东:不,不应该这样做。我们从来都没有提出那样的要求。我们宁愿戴上这顶荣誉的帽子。蒋介石说,我们是侵略中国,我们无法否认。我们确实侵略了中国, 也侵略了朝鲜。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声明公诸于世,或者是在你对记者发布消息的时候透露?我要说的是,苏联封我为“军阀和官僚”,美国则封我为“战争贩子和侵略者”。
基辛格:我想,我会帮你把这些话公开。不过,我没办法让历史正确地评价。
毛泽东:我已经在你面前公开这些话。我也对许多来访的外宾说过,包括欧洲人在内。你们到底有没有言论自由?
基辛格:当然有。
毛泽东:我也有言论自由,我放的炮超过了他们放的炮。
基辛格:这个我已经注意到了。
唐闻生:你已经注意到……
基辛格:主席的炮。
毛泽东:请代我问候贵国国防部长。
基辛格:我会的。
毛泽东:我很不满意他去访问日本竟然不来北京。我们要邀请他来这里,让苏联人瞧瞧,但是你们太小器了。你们美国人非常有钱,可是这点你们实在是太小器了。
基辛格:当敝国总统来这儿的时候,我们可以讨论这点。
毛泽东:带他一起来。贵国总统来的时候,可以带一个文官和一个军人一起来。
基辛格:您是指我(文官)和斯勒辛格(军人)?
毛泽东:是的。但是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内部事务。你们派谁来由你们自己决定。
基辛格:好的,他不会跟总统一起来。也许以后再来。
毛泽东:我们希望邀请他参观我国东北、蒙古和新疆。他也许不会去,你大概也没有这个勇气。
基辛格:我会去。
毛泽东:(朝著布什看)他去过了。
基辛格:我一定会去。
毛泽东:好。
基辛格:我们已经试著向你建议,我们已经准备好就这些当中的一部分问题提供建议或是协助。
毛泽东:就军事的部分,我们现在不讨论。这类事情应该等到战争开打了再说。
基辛格:是。但是你应该晓得,我们应该预作准备。
毛泽东:所以,会议可以结束了吗?
基辛格:是的。
注释
在1972 年的总统大选中,为了取得民主党内部竞选策略的情报,1972年6月17日,以美国共和党尼克松竞选班子的首席安全问题顾问詹姆斯·麦科德(JamesW.McCord,Jr.)为首的5人闯入位于华盛顿水门大厦的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办公室,在安装窃听器并偷拍有关文件时,当场被捕。由于此事,尼克松于1974年8月8日宣布将于次日辞职,从而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因丑闻而辞职的总统。
大圣配资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